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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2 | 人生生死场 关于雷雨的一些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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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个题目，多少有些剽窃萧红的嫌疑，但《雷雨》应该是比《生死场》更贴近生死的。
毫无疑问的是，《雷雨》是现当代话剧的经典，而我更认为它是现代话剧的奠基之作——《雷雨》是话剧真正成为话剧而不再与戏曲混淆。《雷雨》一方面标志着中国话剧的成熟，一方面标志着中国话剧的成功。
《雷雨》是一部大悲剧。我一直以为《雷雨》是中国版的《俄狄浦斯王》，但是《俄狄浦斯王》讲述的是赎罪，而《雷雨》讲的是毁灭。毁灭带来的震颤自然比赎罪要大，如同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的开篇说的：“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那么，也可以说《雷雨》是一部探讨自杀的悲剧，而在这个悲剧里，曹禺用自杀说出了他的全部哲学。不妨对比一下，俄狄浦斯杀父娶母，周萍则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而又与后母生情；俄狄浦斯选择了流放，而周萍却选择了自杀。这样一对比，两部悲剧即刻变成了两个民族的哲学。
什么是大悲剧？大悲剧不能停留在情感上，而是要停留在灵魂里——看过真正悲剧之后，大脑应该出现暂时的空白——据说古希腊时代，悲剧结束后，并不立即散场，而是留五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这时候，一切静寂，几千人同时在剧场发呆。
敢于写大悲剧的不会是蹭蹬混世的浪子，他们不会拿悲剧赚人的眼泪。而我有感觉，话剧是专属于年青人的艺术。与老的人越理性，越想把台词说的有内涵，有深度，到头来却总不叫人满意。曹禺一生除了《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其他的书连他自己都不愿提起，而郭沫若建国后写的《蔡文姬》则更像一部汉魏文学史。
第一次看《雷雨》是在2002年。
看过《雷雨》，就喜欢上了蘩漪。
大凡看过《雷雨》的必然会记住蘩漪这个角色。
我不知道当年只有二十三岁的曹禺怎么会写出蘩漪这样一个人物。我说蘩漪是一个“大”人物，即使在自认为对人性已经有相当深入分析的后现代面前，蘩漪仍然是一个极难跨越的人物。如果说写其他的人物是标志着曹禺技术上的熟稔，那么蘩漪这个人物无疑袋表了曹禺艺术上的成就。写蘩漪是学不出来的，所以我说曹禺是个天才。
不可能没有人喜欢蘩漪。
曹禺也承认：“我欢喜看蘩漪这样的女人，但我的才力是贫弱的，我知道舞台上的她与我原来的企图，做成一种不可相信的参差。不过一个作者总是不自主地有些姑息，对于蘩漪我仿佛是个很熟的朋友，我惭愧不能画出她一幅真实的像，近来颇盼望着遇见一位有灵魂有技能的演员扮她，交付给她血肉。我想她应该能动我的怜悯和尊敬，我会流着泪水哀悼这可怜的女人的。我会原谅她，虽然她做了所谓“罪大恶极”的事情——抛弃了神圣的母亲的天责。我算不清我亲眼看见多少蘩漪。（当然她们不是蘩漪，她们多半没有她的勇敢。）她们都在阴沟里讨着生活，却心偏天样地高；热情原是一片浇不熄的火，而上帝偏偏罚她们枯干地生长在砂上。这类的女人许多有着美丽的心灵，然为着不正常的发展，和环境的窒息，她们变为乖戾，成为人所不能了解的。受着人的嫉恶，社会的压制，这样抑郁终身，呼吸不着一口自由的空气的女人在我们这个现实社会里不知有多少吧。在遭遇这样的不幸的女人里，蘩漪自然是值得赞美的。她有火炽的热情，一颗强悍的心，她敢冲破一切的桎梏，做一次困兽的斗。虽然依旧落在火坑里，情热烧疯了她的心，然而不是更值得人的怜悯与尊敬么？这总比阉鸡似的男子们为着凡庸的生活怯弱地度着一天一天的日子更值得人佩服吧。”
曹禺说“爱（蘩漪）这样的人需要有厚的口胃，铁的手腕，岩似的恒心，而周萍，一个情感和矛盾的奴隶，显然不是的。不过有人问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颗弱不禁风的草，这只好问她的运命，为什么她会落在周朴园这样的家庭中。”
我说蘩漪天生有诗人的气质。诗人大概是这么一种人：它是一只夜莺，只会选择在夜里歌唱，假若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也许就会沉浸于自己的幸福中了。
《雷雨》为所有人设置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圈。周萍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爸，你不该生我——这是不可能的，然而假如蘩漪不来周家，鲁侍萍也就不会来，这个大秘密也就不会揭破——可如果不被揭破，周萍和四凤所犯下的最将会更重——蘩漪来了，周萍却又犯下了另一个错误。大约人生本是如此——如果人生注定是个悲剧，逃又逃不掉，避又避不开，没有抗争的勇气，就只能在更大的悲痛中死去。
而死去也许就是一种复生。
于是一场雷雨过后，活着的人死了，死去的人却活了
毫无疑问的是，《雷雨》是现当代话剧的经典，而我更认为它是现代话剧的奠基之作——《雷雨》是话剧真正成为话剧而不再与戏曲混淆。《雷雨》一方面标志着中国话剧的成熟，一方面标志着中国话剧的成功。
《雷雨》是一部大悲剧。我一直以为《雷雨》是中国版的《俄狄浦斯王》，但是《俄狄浦斯王》讲述的是赎罪，而《雷雨》讲的是毁灭。毁灭带来的震颤自然比赎罪要大，如同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的开篇说的：“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那么，也可以说《雷雨》是一部探讨自杀的悲剧，而在这个悲剧里，曹禺用自杀说出了他的全部哲学。不妨对比一下，俄狄浦斯杀父娶母，周萍则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而又与后母生情；俄狄浦斯选择了流放，而周萍却选择了自杀。这样一对比，两部悲剧即刻变成了两个民族的哲学。
什么是大悲剧？大悲剧不能停留在情感上，而是要停留在灵魂里——看过真正悲剧之后，大脑应该出现暂时的空白——据说古希腊时代，悲剧结束后，并不立即散场，而是留五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这时候，一切静寂，几千人同时在剧场发呆。
敢于写大悲剧的不会是蹭蹬混世的浪子，他们不会拿悲剧赚人的眼泪。而我有感觉，话剧是专属于年青人的艺术。与老的人越理性，越想把台词说的有内涵，有深度，到头来却总不叫人满意。曹禺一生除了《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其他的书连他自己都不愿提起，而郭沫若建国后写的《蔡文姬》则更像一部汉魏文学史。
第一次看《雷雨》是在2002年。
看过《雷雨》，就喜欢上了蘩漪。
大凡看过《雷雨》的必然会记住蘩漪这个角色。
我不知道当年只有二十三岁的曹禺怎么会写出蘩漪这样一个人物。我说蘩漪是一个“大”人物，即使在自认为对人性已经有相当深入分析的后现代面前，蘩漪仍然是一个极难跨越的人物。如果说写其他的人物是标志着曹禺技术上的熟稔，那么蘩漪这个人物无疑袋表了曹禺艺术上的成就。写蘩漪是学不出来的，所以我说曹禺是个天才。
不可能没有人喜欢蘩漪。
曹禺也承认：“我欢喜看蘩漪这样的女人，但我的才力是贫弱的，我知道舞台上的她与我原来的企图，做成一种不可相信的参差。不过一个作者总是不自主地有些姑息，对于蘩漪我仿佛是个很熟的朋友，我惭愧不能画出她一幅真实的像，近来颇盼望着遇见一位有灵魂有技能的演员扮她，交付给她血肉。我想她应该能动我的怜悯和尊敬，我会流着泪水哀悼这可怜的女人的。我会原谅她，虽然她做了所谓“罪大恶极”的事情——抛弃了神圣的母亲的天责。我算不清我亲眼看见多少蘩漪。（当然她们不是蘩漪，她们多半没有她的勇敢。）她们都在阴沟里讨着生活，却心偏天样地高；热情原是一片浇不熄的火，而上帝偏偏罚她们枯干地生长在砂上。这类的女人许多有着美丽的心灵，然为着不正常的发展，和环境的窒息，她们变为乖戾，成为人所不能了解的。受着人的嫉恶，社会的压制，这样抑郁终身，呼吸不着一口自由的空气的女人在我们这个现实社会里不知有多少吧。在遭遇这样的不幸的女人里，蘩漪自然是值得赞美的。她有火炽的热情，一颗强悍的心，她敢冲破一切的桎梏，做一次困兽的斗。虽然依旧落在火坑里，情热烧疯了她的心，然而不是更值得人的怜悯与尊敬么？这总比阉鸡似的男子们为着凡庸的生活怯弱地度着一天一天的日子更值得人佩服吧。”
曹禺说“爱（蘩漪）这样的人需要有厚的口胃，铁的手腕，岩似的恒心，而周萍，一个情感和矛盾的奴隶，显然不是的。不过有人问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颗弱不禁风的草，这只好问她的运命，为什么她会落在周朴园这样的家庭中。”
我说蘩漪天生有诗人的气质。诗人大概是这么一种人：它是一只夜莺，只会选择在夜里歌唱，假若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也许就会沉浸于自己的幸福中了。
《雷雨》为所有人设置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圈。周萍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爸，你不该生我——这是不可能的，然而假如蘩漪不来周家，鲁侍萍也就不会来，这个大秘密也就不会揭破——可如果不被揭破，周萍和四凤所犯下的最将会更重——蘩漪来了，周萍却又犯下了另一个错误。大约人生本是如此——如果人生注定是个悲剧，逃又逃不掉，避又避不开，没有抗争的勇气，就只能在更大的悲痛中死去。
而死去也许就是一种复生。
于是一场雷雨过后，活着的人死了，死去的人却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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